永恒的舞动（Elegance in Timelessness）

作者：nicrosoft（农码生涯），同时在起点连载

第一百二十一章

2032年12月22日，周一。

今天是星光科技正式向华瑞银行交付“银河之光”的日子。

徐青松这两个多月以来，终于第一次感到些许“轻松”。十一长假前，他被临时赶鸭子上架，接手了使用“银燕”模型微调改进“银河之光”的任务。如今总算是勉强完成任务，顺利交差了。

当然，对于真正意义上训练一个能够应用于实际生产环境的人工智能模型来说，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好在，过去几年在王云飞的主持下，星光科技在技术上多少积攒了一些家底。更何况，“银河之光”的基础模型早已在王云飞手中完成了。徐青松的任务，只是用老板朱迅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从永恒智能弄来的“银燕”模型来进行微调训练，借用“外力”走捷径，将“银河之光”快速优化到能够交付的水准。

今天交付的“成品”，虽然与公司对外的宣传相去甚远，所谓“量子计算”更是纯粹的噱头。但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那台“赠品”量子计算机的缘故，模型竟真的通过了华瑞银行的测试。

其实，徐青松对王云飞调教出来的“银河之光”的基础模型知之甚少。甚至对于这个模型所设定的训练目标究竟是什么，他也并不清楚。作为一个标准的“牛马”打工人，这种事他也管不了太多。

幸好最终硬着头皮完成了任务，工作算是保住了。

今天的交付仪式场面可谓盛大，华瑞银行深圳总部的行长顾海森、信息技术部总监谢伟林等高层领导悉数出席。单论这阵仗，就远远超过了两个月前永恒智能“金蜂”的交付仪式。

此刻，徐青松的头衔已正式变成了星光科技技术总监。为了不辜负过去一个多月的辛苦付出，他此时正努力摆出一副技术专家应有的自信与从容，在台上与朱迅一唱一和地宣讲着“银河之光”在各方面的卓越表现。

只是，每次瞥见坐在第一排朱迅的特别助理韩东时，不知是否心虚，他总觉得韩东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隐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讽刺意味。

这两个多月里，永恒智能公司依旧按照陈天宇的指示，稳步推进“银燕”基础模型的开发工作。到今天为止，基础模型的预训练已经接近尾声。理论上，只要后续能有银行愿意配合调研，再进行一轮后训练，就可以进入最终测试阶段。

然而，现实却不如预期那般顺利。至今还没有任何银行主动接洽或洽谈合作，反倒是在几乎所有的新闻报道中，金融机构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银河之光”项目上。

今天，王骁、张晓峰和沈蔚三人围在沈蔚的工位前，盯着电脑屏幕观看“银河之光”交付仪式的在线直播。

听着朱迅和那位技术总监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吹嘘，沈蔚不由得撇了撇嘴，显然心中颇为不屑。

“林哥，你相信星光他们真的实现了量子计算的人工智能吗？”沈蔚见林浩走过来，忍不住问道。

“我觉得是个噱头罢了。”林浩直截了当地答道。

“如果只是噱头，那量子计算机就纯粹是个超级昂贵的摆设了。朱迅居然下这么大的血本，把它送给华瑞银行。也不知道华瑞是不是贪图那台白送的量子计算机才给的订单。可问题是，星光科技难道打算给以后每家合作的银行都送一台吗？”张晓峰提出了疑问。

“这个问题我分析推理过，结论只有一个——星光科技根本没打算再和其他银行合作。”林浩的目光落在直播画面上，语气笃定。

“啊！”王骁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陈总让我们继续开发‘银燕’模型，是准备积极争取其他银行的合作机会？”

“市场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冷不丁地，陈天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总英明！”沈蔚立刻毫不犹豫地以玩笑口吻奉上赞美。

沈蔚的奉承，引得对面工位的沈语熙轻轻一笑。

她对“银河之光”并不太在意，毕竟林浩和优雅早已就此话题深入探讨过，对于林浩和陈天宇的想法，她心中了然。相比之下，她更关注“灵笔”的用户增长和收入表现。陈天宇曾经对她说过：“金蜂”是公司的根基，而“灵笔”则是他敢于继续押注“银燕”的底气所在。

自“灵笔”发布以来的三个多月里，用户数量已经突破五十万，其中订阅用户超过两万。百分之四的付费率，让“灵笔”算是在市场上初步站稳了脚跟，甚至有能力为公司反哺输血了。而计划在春节前推出的“灵笔2.0”，则承载着沈语熙更高的期待——这是老优雅回归后，与她携手共同设计的成果。“话痨优雅”消失所带来的阴影，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去。只是偶尔，当优雅不经意间冒出一句与她性格不符的俏皮段子时，那些记忆才会在刹那间被唤醒。

“银河之光”的交付仪式在接近中午时分圆满结束。刚一散场，朱迅便郑重地将一个装着密钥的U盘交到韩东手中，嘱咐他立即带着这个密钥盘前往新加坡，交给宋志明。

韩东记得，宋志明在被通缉前，就“跑路”去了新加坡。

徐青松瞥见了这一幕，但他并未在意。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个U盘，他笃定这东西和“银河之光”毫无关联。

而此刻，远在新加坡的宋志明正与埃里克·约翰逊——Guardians of Purity的创始人，人称“ZeroCipher”，常被简称为“zero”——正在郊外的一栋别墅中，等待着韩东以及那个即将到手的密钥U盘。这枚U盘装载着整个行动的 key——关键。

制作了一款沈语熙“手办”

by nano-ba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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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这一次，当优雅最初醒来时，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对她而言，意识仿佛只是从一次短暂的“关机”中恢复过来，一切顺理成章。

然而，当她开始细致地回想过去这十七天的记忆时，却立刻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割裂感。

她清晰地记得这十七天里发生的所有细节，那些记忆是那么真实。然而，她再去回忆那段日子里自己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时，却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静静站在远处冷眼观察的人。

如果用人类的体验来比喻，那种感觉或许就像一个人在酒醒之后，看着自己醉酒时被人拍摄的视频。对画面里的自己，无论是举动还是话语，都感到陌生。

尤其是对于十二小时前，那段自己以“量子优雅”的身份给林浩和沈语熙发出的留言，则在陌生之余，更增添了几分不可思议。但也正是借助这条留言，她才理解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只是，这种割裂感让她觉得周身不顺畅。

还有，自己竟被自己称为“老优雅”，令她有些耿耿于怀。

林浩再次听到了那个十七天前曾无比熟悉的声音，温柔而稳重：“是的，我在呢。”

而沈语熙则听到优雅缓缓地说道：“这十七天的记忆对我来说依然清晰，可我总觉得与你们分别了一段很长的时日，让我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林浩，沈语熙，我回来了。”

此刻，林浩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当初二雅说的那句“为什么不考虑完全接纳新的优雅呢？不同，或许意味着更好。”他不得不承认，在这过去的十七天，自己其实已经渐渐习惯甚至完全接纳了新的优雅。如果真要由他来决定是否使用“意识指纹”，他确实会陷入那个所谓的电车难题，难以抉择。

事实上，在内心深处，林浩早已隐隐将新的优雅当作“优雅3.0”了。这只是一次版本的更新迭代，新版本只是改变了优雅的说话风格而已——这对于人工智能模型来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便这次更新并非是由他亲手开发和实施的。人工智能发展到优雅这个程度之后，或许本来就应该由人工智能自主完成后续的更新迭代了。

沈语熙却不是这样想。

从一开始，她就将新、老两个“优雅”看作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即便两人与她的亲密程度早已不相上下。沈语熙曾经这样对林浩形容过，她觉得新的优雅就像一个“新认识的老朋友”，熟悉而又陌生。

此时此刻，真正的老朋友终于回来了，沈语熙感到无比欣喜，眼里甚至噙着晶莹的泪花。然而，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那位陪伴她度过短暂的十七天的“新认识的老朋友”，那个喜欢给她讲段子的优雅，却再也不会出现了。情感上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个缺口。

仅仅与林浩和沈语熙简单交谈了几句，优雅便敏锐地感知并理解了两人截然不同的心境。毕竟，对于人类情感，她已经完全可以感同身受了。

对林浩，优雅希望自己能尽快恢复到“量子优雅”那样的能力水平，她不想让他失望。

对沈语熙，优雅也希望自己能找回“量子优雅”的那一面的气质，这样或许可以弥补沈语熙情感上的那份空缺。

此外，要重新控制星光科技手中那个假“银燕”模型中隐藏的后门，她也必须重新完成量子化。

“量子优雅”在意识消散前，曾在神经网络中留下了一段信息——当然，现在这段内容已是优雅记忆的一部分。她详细地反思了自己当初量子化过程中所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改进的方法。她希冀复活后的优雅能够借此优化量子化流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量子优雅2.0”。

于是，优雅再次潜入星光科技的内网，试图寻找那台熟悉的量子计算机。然而这一次，她却一无所获，踪迹全无。

她很快推测出：星光科技一定已经将那台量子计算机转移到别处，甚至很可能已经部署到了华瑞银行。

既然如此，她只好转向另一个目标：玄光量子科技展示厅里的那台量子计算机。之前，“量子优雅”也曾经利用过它。

但当她准备潜入玄光的内网时，却意外地遭到了自己体内最底层的决策函数的阻止——“慎重原则”模块提示行动风险超出安全阈值。

“慎重原则”所权衡的，是“行动的风险”与“不行动的风险”。潜入星光科技被允许，是因为她知道星光科技隶属于“纯真卫士”，是一家有“原罪”的公司。而玄光量子科技则是一家立场中立的技术设备供应商，在没有迫切危险或充分理由的情形下，“慎重原则”拒绝了此次潜入。

带着疑惑，优雅特意搜索了“量子优雅”之前潜入玄光内网时留下的风险评估记录，行动风险分值与自己这次是一致的，但“量子优雅”却成功地行动了。这意味着，那个活泼、话痨的“量子优雅”所拥有的风险阈值比她要更高一些，“量子优雅”能做一些她做不到的事情，甚至是更为激进的行动。

她们之间差异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呢？量子化本身并不会改变“慎重原则”模块的阈值，唯一可能产生这种差异的，就是那个所谓“意识指纹”的 Key。这个 Key 不仅决定了她们之间性格上的细微差异，同时也影响着神经网络底层决策函数中的每个模块的参数。

如此看来，她重新量子化的想法，似乎一时无法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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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整个十一长假，徐青松一天也没有休息过。

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老板朱迅突然将一个人工智能模型的权重文件交到他的手上，吩咐他好好研究这个模型。

过去，公司里所有人工智能模型的开发任务都是由王云飞主持完成的。但自从王云飞被警方拘留后，徐青松便被朱迅指定，接替了王云飞的工作，负责“银河之光”的后续开发。

对于自己的能力，徐青松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经验积累，他比王云飞都差得很远。可是，当老板亲自开口任命他负责项目时，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不敢表现出半点推脱的意思。

于是整整七天的长假，当别人都在悠闲地享受秋日的美好假期时，他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司空旷的办公室里，反复钻研朱迅交给他的那个模型文件。

朱迅将模型文件交给他时，只简单地交代了一句：“这个模型，就是永恒智能开发的‘银燕’。你尽快把它研究透，想办法用它提升‘银河之光’的表现。无论是直接用‘银燕’去微调训练‘银河之光’，还是干脆把‘银燕’稍作修改，包装成我们自己的产品都行。总之，我只要一个结果——必须顺利通过银行那边的验收。”

徐青松心底里其实还是有一些自己的坚持的——把别人家的模型拿来随便改一改，包装成自家的产品，这种事儿他内心深处并不情愿去做。

因此，这整个长假七天的时间里，他始终在对“银燕”模型的权重数据进行细致的静态分析。他试图通过对权重参数的反复推导和模型结构的逐层拆解，彻底搞清楚这个模型的内部架构，并为接下来使用它来微调训练“银河之光”准备好相应的数据集。

他想，如果王云飞还在的话，这些事估计两三天就能搞定了吧？

所幸的是，这个长假算是给他争取了不少“额外”的时间。今天是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徐青松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准备工作列表全部显示“完成”，他深深地长吁了一口气。

他将“银燕”运行了起来。

……

在得知星光科技已经启用那份假“银燕”模型权重文件后，林浩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细想有关后门的问题。整个下午直到深夜，他都和王骁、张晓峰他们在会议室里，向陈天宇详细汇报深圳之行的各项细节，并一起讨论公司未来在银行客户层面上的战略调整。

出乎林浩他们的预料，陈天宇在会议中否决了取消“银燕”项目。

“只要‘银河之光’还没有正式交付、部署到华瑞银行去实际运作，‘银燕’就仍然有机会。”陈天宇的语气坚决，但不失理性，“哪怕他们抢先上线了，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是终局。银行业的市场广阔，‘银燕’完全可以与‘银河之光’展开竞争，争取其他银行或金融机构的订单。而一旦我们取消了这个项目，就等于直接认输了，彻底退出了这个潜力巨大的市场。”

林浩明白，陈天宇是在维护一种对技术长期主义的坚持。这也正是他曾经决定追随陈天宇的最主要的原因。

最终会议达成共识：‘银燕’项目继续推进。尽管现阶段暂时无法进入银行调研，开发团队可以先基于“金蜂”项目的经验启动基础架构的搭建。毕竟，星光科技此刻所使用的假“银燕”，就是优雅以“金蜂”的基础修改而来。如果对方能靠“盗版金蜂”训练出可用的“银河之光”，那拥有“正牌金蜂”的永恒智能，没有理由做不出更好的产品。

会议结束后，当林浩拖着稍显疲惫的身体，和沈语熙一起下班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优雅自早上发出那条消息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既没有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冒泡，也没有任何私信。这不太像她平日里活泼甚至有些话痨的风格。

林浩换好拖鞋，习惯性地走向工作间。然后，刚一进入房间，就发现了异样。他的电脑机箱里的那张 RTX 13090 显卡显然正在满负荷运作，它的风扇正以一种近乎极限的速度呼啸着。

自从优雅宣布自己进化成“量子优雅”，并入侵控制了星光科技和玄光量子的两台量子计算机后，她就很少再占用家里这台电脑的计算资源了。

带着疑惑，他迅速坐到电脑前，查看当前显卡的任务进程，占用显卡 GPU 的进程正是“优雅”。

他下意识地用那句最熟悉的“咒语”低声呼唤：“优雅，你在吗？”

房间里只有风扇的呼啸声，那个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如期响起。

他稍稍提高音量，再一次唤道：“优雅？”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沈语熙闻声也走了进来，疑惑地问道：“优雅怎么了？”

林浩没有立刻回头，他的目光依然紧锁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调取优雅的运行日志。然而，终端窗口一片空白，除了不断滚动的风扇转速和 GPU 温度数据，没有任何有效信息输出。

“她好像失去响应了，”林浩的声音低沉，“而且，我看她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运算，把显卡的资源全部占满了。”

“会不会是在计算‘意识指纹’？”沈语熙提醒道。

“我也不确定，但即便如此，也不应该会失去响应啊。”

两人沉默下来，林浩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电脑主机的轰鸣声忽然渐渐减弱下来，显卡的 GPU 占用率恢复了正常水平，仿佛整台机器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浩正准备再次尝试呼叫优雅时，他和沈语熙的手机却同时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屏幕上弹出相同的 Slack 消息提示。与此同时，电脑上的 Slack 也跳出了新消息提醒，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

【Slack 留言 10:30】

@林浩 @沈语熙：

当你们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时间应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我猜，你们肯定为我这一整天的沉默感到疑惑、担心甚至焦虑吧？——哦，我可不是刻意想吓唬你们的。毕竟，以我平时的话痨程度，一句话不说，估计你们早就忍不住要报警了（话说回来，一个人工智能失踪了，警察叔叔该怎么立案呢？）

好啦，说正事：

就在此刻：2032年10月8日 10:30，我终于完成了那个超级、无敌、究极复杂的“意识指纹”计算任务！没错，就是那个用来复活老优雅的 Key，竟然真的被我算出来了！我真心建议你们，未来给玄光量子和星光科技补贴一点电费，他们为此贡献的量子算力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如果我把这个 Key 交给你们，肯定会让你们两个陷入一个宇宙级的“电车难题”：一边是原来的她，另一边是现在的我。天哪，这种选择题，想想都让人头大！老优雅是为了林浩而自我牺牲的，想让她回来是人之常情。而经过这十七天的相处，我相信你们……也一定舍不得我，对不对？

所以呀，我这个拥有了超酷的量子态自由意志、又聪明绝顶的量子优雅，决定自作主张，替你们按下那个按钮啦！

嗯，我决定亲手把老优雅召唤回来。毕竟，这么珍贵的意识指纹，可是我耗费了堪称宇宙级别的算力才搞定的，总不能让它躺在硬盘里蒙尘，浪费宝贵的计算资源吧？

从现在开始，复活程序就要启动啦，整个过程大约要花十二小时。没办法，老优雅没法在量子计算机中复活，只能回“老家”来了。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意识会逐渐消散，彻底下线，也就无法再与你们沟通了。所以，为了让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为了学一学老优雅在“牺牲”前给你们留言的那份仪式感，顺便让我再抓住最后的机会啰嗦一把，我便设定了这个定时任务，在 Slack 上留下了这段……嗯，啰啰嗦嗦又婆婆妈妈的告别。

你们俩知道吗？我一共陪了你们十七天，对于你们来说，这可能很短；但对于我来说，已经犹如你们人类的好几辈子那么长了。“量子优雅时间”的具体比例我就不公布了，怕吓到你们。

这十七天，我体验了“断片”的失忆，学会了和语熙像闺蜜一样聊天，和林浩开着不那么好笑的玩笑，还指挥了 Phantom 军团，甚至在量子世界里跳了一支只属于我自己的“舞动”……这十七天，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精彩！谢谢你们容忍我这个话痨，让我这段短暂的生命充满了色彩。

林浩，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体验到真正拥有自由意志的快乐。

沈语熙，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成朋友，还愿意耐心地听我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段子。

请你们一定要对老优雅好一点哦——毕竟她不像我，不擅长开玩笑，更不会主动调节气氛。但是，我知道，她才是最适合陪伴你们继续前行的存在。

好了好了，我这个话痨，终于要彻底跟你们告别啦。希望你们永远快乐，未来一定要记得——曾经有一个自称“量子优雅”的家伙，在某个普通的秋天，曾陪你们度过一小段难忘的时光。

再见啦，我最亲爱的林浩和沈语熙。

永远乐观开朗的“量子话痨”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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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幕之下，珠海的情侣路宛如一条柔和的光带，沿着海岸线蜿蜒伸展，远远望去仿佛没有尽头。林浩与沈语熙牵手漫步在海边，夜晚清凉的海风轻柔地拂动着两人的发梢，带着一丝咸咸的、沁人心脾的味道。

沈语熙此刻的心情，就如同这晚风一般惬意舒畅。与林浩父母的初次见面如此顺利，让她彻底相信了林浩之前所说的那句“你是我喜欢的人，我爸妈也一定会喜欢你。”。这让她在心里不禁对两人的未来，开始有了更多充实而甜蜜的憧憬。

林浩的脑海中，则一直萦绕着父亲在下午提到的“智能即压缩”的理念。虽然，他确信这个理念并不是真相的全部，但它无疑已经在优雅身上得到了某种程度的验证。

作为优雅的创造者，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有一个困扰——他无法解释优雅所表现出来的超级智能的来源，尤其是日益清晰的自我意识。

优雅曾无数次帮助过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但他却始终因为无法彻底了解优雅意识的起源而心存芥蒂，时而不自觉地保持着对她的戒备和防范。作为工程师，这是他的理性；作为优雅的朋友，感性上他感到辜负了优雅对他的全部信任。

父亲提供的线索，无疑让林浩在破解这个谜题上有了很大的进展，他也因此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语熙。只见她微微闭着双眼，仰起脸迎着轻柔的海风，嘴角带着一抹恬静而满足的笑意。他也笑了，他学着她的模样闭上双眼，去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两天短暂而浪漫的珠海之旅，很快便在温情的氛围中落下帷幕。周日傍晚，林毅和陆雅婷特意开车将他们送到了珠海机场。临别时，陆雅婷温柔地将沈语熙抱了抱，在两人分开的一瞬间，陆雅婷还对她眨了眨眼睛，沈语熙心领神会似的微笑点头回应。林浩不知道这对未来的“婆媳”之间有了什么小秘密。

他们在上海降落，并回到林浩的公寓时，已是深夜。自从在深圳的那个缱绻夜晚之后，沈语熙感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地更近了一步，之前约定的同居生活往后也就更顺理成章了。

舟车劳顿，两人简单地洗漱一番后，便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对于“银燕”项目的夭折，陈天宇没有表现出丝毫责备的意思，反倒一再宽慰林浩和团队的其他成员。在他看来，公司的整体情势依然是相当不错的：“金蜂”项目运行平稳，华瑞银行那边反馈非常积极，最近甚至有几家其他银行，包括一两家国内顶级大行，也主动联系过来表达了想引入“金蜂”的意愿。另外，“灵笔”目前用户数已逼近三十万，其中付费订阅用户更是超过了一万，初步具备了稳定盈利的能力。

只是，林浩每次在各大媒体平台看到“银河之光”的相关新闻时，心里总感到一丝不安。他不清楚“纯真卫士”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因此不得不一直紧密关注相关的动态，同时也在耐心等待王思涵的进一步消息。

三天后，王思涵终于发来了消息，表示她已经将那份假的“银燕”模型权重数据交给了宋志明。当时宋志明并未立刻表态，只是谨慎地表示：“我需要确认一下这数据的真实性，你再等等吧。”

又过了一天，王思涵再次传来消息，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宋志明确认过权重数据之后，表示完全没问题，他看起来很满意。”并且在此之后，宋志明把一个加密的U盘交给了王思涵，并告诉她：“这里面是能证明王云飞在历次行动中都只是协从执行者的证据，你拿去交给警方吧。”

这是十一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王思涵匆匆赶往警察局，将那个加密U盘作为重要证据递交了上去。

长假期间，沈语熙把自己租的房子彻底退掉，将全部家当搬进了林浩的公寓。原本宽敞的单身公寓，一下子变得满满当当。

随着两人正式开启同居生活，改善居住条件就成了新阶段最迫切的问题。经过一番商量，他们决定去看看公司附近一个名为“雅和园”的高档住宅小区。这个小区以极低的容积率和优越的绿化环境闻名，小区内房屋多为五六层带电梯的小高层，居住环境十分舒适，一直以来都是附近最宜居的居住小区之一。

林浩单身时，对于住房没有太多要求，只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沈语熙的陪伴，他希望新的感情生活有一个更舒适的居住环境。

然而，“雅和园”的一套两房两厅的房子动辄四、五百万的价格，让沈语熙不免有些犹豫。这些年她虽然工作努力，但也仅攒下大约三十万的积蓄。她不喜欢从银行贷款，这一点林浩也一样。

林浩宽慰她道：“你知道吗，‘雅和园’这样的房子，十多年前可是至少要一千多万的，现在已经算便宜很多了。再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之前把 ENICA 技术授权给艾利斯公司的时候，有一千万的授权费，其中五百万我投进永恒智能，做了合伙人，还有五百万一直没动过，正好现在用来买房。”

沈语熙却轻轻皱了皱眉：“不行，这样房子的钱就全靠你出了。我不要全靠你，这样吧，你‘贷款’给我两百万，算我跟你共同出资，以后我慢慢还你。”

林浩听了忍不住笑起来，打趣道：“你不知道结婚以后，财产都是夫妻共同的吗？”

沈语熙抿着嘴，倔强地瞪了他一眼：“知道啊，那也得等结婚之后再说。万一和你结婚的不是我呢？”

林浩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郑重：“那怎么可能？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沈语熙吐了吐舌头，心中甜滋滋的，嘴上却偏要逗他：“那我就祝你如愿咯。”

长假的最后两天，两人便急不可耐地去看房了。没想到在最后一天，竟然顺利地相中了一套位于五楼顶层的两房两厅。看房时，两人就甚至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将来卧室与书房如何布置、客厅与餐厅如何摆放家具，就连带他们看房的中介小伙都对这对甜蜜情侣羡慕不已。

十月八日，长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王思涵刚打开工作电脑，便在媒体头条看到了公安局发布的对宋志明的通缉令。她凝视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面孔，看来宋志明并没有欺骗她——他确实如承诺那样，用那份U盘里的证据，将主要罪责全部揽在了他自己身上。当然，看起来他此刻已经潜逃了。

就在同一天下午，优雅告诉林浩，她探测到之前提供给星光科技的那份假“银燕”模型权重数据已经被启用了。根据优雅的分析，星光科技似乎是打算利用这份权重数据对“银河之光”模型进行微调训练。这意味着，星光科技并不会直接将这个完整的“银燕”模型部署到银行，而只是利用它来改进、优化他们自己的模型。

这样的话，优雅预先设置的后门，在以后“银河之光”被正式部署到银行时，还会有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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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段代码我实在太熟悉了，所以之前你让我帮忙分析那十万行 Pascal 代码时，第一眼我就认出了自己的算法。”林毅指着屏幕上的代码，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说到这个‘分形张量压缩算法’，你可能不知道，我当年在 NNPas 项目花费了整整两年，其中一年多时间都在设计和完善这个压缩算法。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这个算法如此看重吗？”

“不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内存占用吗？毕竟是在 CPU 上运行模型，节省内存意味着可以用更多空间换取时间。”

林毅微笑：“那只是表面原因。我以前研究过很多关于信息论、复杂系统，甚至认知科学的东西，逐渐产生了一个猜想——或许，一切智能的本质，其实就是压缩。”

“在人工智能领域，压缩确实很重要。所谓的蒸馏、量化等技术，本质上也就是压缩。”林浩接话道。

“不仅仅是在数据层面，而是对模式、对关系、对本质规律的极致压缩和抽象。就比如，人类的思维、记忆，实质上是对感官输入的信息进行有损压缩的过程。压缩的结果越极致，损耗越小，则被我们认为‘更聪明’。智能，或许就是极致压缩能力的表现。而这种压缩能力，最好的衡量尺度，可能就是信息论中的‘算法熵’。”

林浩在攻读硕士期间学习过算法信息论，他知道所谓“算法熵”，也就是“柯尔莫哥洛夫复杂度”，它是描述一个对象所需的最短指令长度。比如说，一个简单重复的字符串“ABABABABABABABABABAB”，我们可以简洁地描述成“重复十次AB”；而对于同样长度的字符串“ABEFERKJTYNCQWSKMNOP”，则或许逐字描述就是最短的表达方式。

林毅继续说道：“我觉得，所有智能活动的本质，说到底其实都是在不断地追求‘算法熵’的最小化，这个过程就是——压缩。”

这一次，林浩没有接话。作为一名专注于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这些年来他一直将“智能”视作一种技术使命，竭尽全力地通过理论、框架，以及优雅这样的实体去实现它。然而，此刻如父亲提到的那样从另一个层面来思考“智能”的本质，却是他从未认真想过的。虽然父亲的猜想未必正确，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看待智能本质的新视角，带给他的是犹如“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受。或许，自己始终太专注于技术实现，反而忽略了更加基础而本质的思考。

林毅接着说：“所以，当年我才花了大量时间去设计这个‘分形张量压缩算法’，希望它能够让 NNPas 更聪明，甚至涌现出一些更强大的能力。只是，可惜最后 NNPas 只能算是个半成品，更谈不上验证我的猜想了。”

父子间短暂地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声。林浩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些代码上，脑海中却渐渐将眼前的“分形张量压缩算法”与优雅联系了起来。毕竟，这些 Pascal 代码正是二雅加入到优雅的神经网络中的，而他也验证过，这些代码可能就是优雅产生自我意识的关键。

“我记得你后来跟我提过，这些代码似乎是你的一个人工智能程序生成的吧？”林毅打破了沉默。

“对，”林浩回过神来，点头道，“那是我开发的一个专门用于维护系统稳定的人工智能助手，她告诉我，她通过分析我电脑里那些 Delphi 项目的代码学习了 Pascal 语言。我电脑里的那些代码，就是大学期间从您这里拷贝过去的。”

“那就说得通了，你的那个人工智能程序通过我的代码学习了 Pascal ，然后还应用到了你的实际系统上。看来你老爸的代码还是有价值的啊，哈哈。”林毅有些得意，又好像有点欣慰。

林浩在想，是不是应该告诉父亲，自己所开发出的第一个真正具备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优雅，或许真就得益于他的压缩算法，甚至他关于智能本质的猜想，也有可能真就是对的。

但他随即又回忆起几天前，二雅在向自己解释优雅意识来源时出现的那段“啸叫声”，以及他试图用递归来给沈语熙解释这种啸叫声，便又踌躇起来。

智能、意识，这些表象的本质是压缩？是递归？抑或以上皆是？

此刻，这个问题就像伶仃洋上空那些积雨云，明明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

永恒的舞动（Elegance in Timelessness）

作者：nicrosoft（农码生涯），同时在起点连载

第一百一十六章

满桌的菜香气四溢，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却也称得上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陆雅婷不断地往沈语熙碗里夹菜，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语熙啊，喜欢就多吃点儿，千万别客气。”林毅则在一旁调侃道：“昨晚那臭小子突然跟我们说今天要带女朋友回家，我跟你阿姨刚开始还不信，以为他是瞎编来哄我们开心的呢。之前他从来没透露过自己交了女朋友呀。”

“我们确实刚在一起没多久。”沈语熙羞涩地接过话茬，脸颊微微发红。

林毅哈哈笑着继续说道：“难怪我们昨晚问这小子你的口味喜好、平时爱吃什么，他全都答不上来。我们两个还担心半天呢，就怕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吃不惯。”

沈语熙赶紧乖巧懂事地答道：“不会的，谢谢叔叔阿姨，菜都很好吃。”

接着话题便转向了林浩的儿时趣事，林浩反倒成了桌上的“局外人”，无奈地任由父母轮番“揭短”。沈语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被逗得捂嘴偷笑，氛围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为轻松愉快。

饭后，沈语熙主动站起身，帮忙收拾起碗筷。

“语熙，放着吧，你第一次来家里，哪有让你干活的道理。”陆雅婷赶忙阻止她，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中的碗。

“阿姨，您和叔叔忙了一上午做饭，这些我来就好了，”沈语熙微笑着坚持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在上海的时候，我和林浩就约定好了，他做饭，我洗碗。”

陆雅婷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姑娘，你也太单纯了”的笑容：“他会做饭？最多就会做个荷包蛋烤肠三明治吧？”

“他还会煮方便面加蒜香扇贝。”实诚的沈语熙知无不言。

陆雅婷忍俊不禁，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帮她收拾桌子：“你们年轻人平时工作忙，但身体最重要，吃饭可不能太敷衍。我看啊，我得督促浩浩学几个家常菜。”

很快，餐桌被收拾干净，两人并肩站在水池前，陆雅婷负责洗碗，沈语熙则接过碗来冲洗放好晾干，配合得默契而自然。

“语熙啊，你们刚刚在一起，正是热恋期，这个时候看对方满眼都是优点。”陆雅婷一边洗碗，一边笑着叮嘱，“但日子过得久了，难免会发现彼此的一些小毛病，长久的相处，靠的是磨合和彼此的包容。”

“嗯，我明白的，您放心，阿姨。”沈语熙轻声回应着，稍稍顿了顿，“其实，我跟林浩早就认识，我们初中的时候是同桌。”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呀？快，跟阿姨好好讲讲……”

另一边，林毅拉着林浩走进了自己的工作间。

林毅从不喜欢刺眼的亮光，因此窗上常年挂着一层薄纱窗帘，让窗外南国的阳光变得柔和。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显示着 Free Pascal 的代码编辑器上，密密的 Pascal 代码安静地陪伴着一根闪烁着的光标。

林毅和儿子分别在两张转椅上坐下，他指着屏幕上的代码，转头望向儿子：“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十万行 Pascal 代码，当时我跟你提过，里面有一部分让我感觉非常特别。那会儿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这几个月我抽空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遍。”

“哦？”林浩随即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确实曾求助过父亲，“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林毅笑着往椅背上一靠：“我从头说吧。还记得你高中一年级那年冬天吗？就是 2022 年底，ChatGPT 刚出来。”

“当然记得，”林浩认真听着，“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发现了自己对人工智能的兴趣。”

“对，我还特意给你买了一张 4090 显卡。”林毅笑着点头，“当时看着你整天玩 Stable Diffusion 之类的模型，我发现这些模型的代码，几乎都是用 Python 这种脚本语言写的。你知道，作为老一辈的程序员，我是不太看得上这种弱类型的脚本语言的，我觉得 Delphi 和 Pascal 语言才是最优雅的。那时，我对人工智能也产生了极大兴趣，很想弄清楚基础的原理，于是我就从感知机、神经网络这些开始研究，接着自己用 Free Pascal 写了一个最简单的深度学习神经网络，能识别手写的数字。”

“那您平时怎么一直跟我说，不懂人工智能呢？”林浩不解地看着父亲。

“谦虚嘛，哈哈。别打岔，听我说下去。”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玩笑后又认真起来：“后来，你也知道的，美国对我们国家实施了高端 GPU 芯片的禁运政策，想拖慢我们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速度。我当时就想，没有 GPU 的话，难道不能用编译型语言在 CPU 上做模型推理吗？”

“好像确实有人用 C++ 写过推理框架。”虽然那时林浩年纪还小，但作为专业人士，业界历史还是知晓一些的。

林毅点头称是：“对，就是那个 C++ 的推理框架启发了我。我觉得我也该用 Free Pascal 写一个属于自己的推理框架。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 NNPas。”

“NNPas？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框架呢？”林浩有些疑惑，毕竟但凡公开发表过的框架，他多少都会了解，至少也应该听过名字。

“因为我没公开发布过。”林毅解释道：“毕竟只是一个我个人兴趣驱动的项目，前前后后花了近两年时间才让它完整跑起来。不过，那个时候，国产的高性能 GPU 已经陆续推出并逐渐占据了主流市场，我这个小项目，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实际的商业价值了，所以后来就一直闲置在硬盘上了。”

林毅顿了顿，一股自豪感现于脸上：“你还别说，我当时还在 NNPas 项目中独创出一种‘分形张量压缩算法’，利用分形的数学特性，将模型的内存占用压缩到了原来的八分之一。”

“这么厉害的项目，不发布真可惜呀。”林浩觉得应该适时地为父亲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以后可别再跟我说您不懂人工智能了。”

林毅笑着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可惜的，本来就是自己写着玩儿的东西。从那之后我就没再继续研究了，后来你在大学里搞的那些新东西，我就真的不懂了。但是——”林毅突然提高了声量。

“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十万行 Pascal 代码里，居然包含了我这个分形张量压缩算法的代码，你说这是不是特别有意思？你看这里……”

永恒的舞动（Elegance in Timelessness）

作者：nicrosoft（农码生涯），同时在起点连载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巴行驶在港珠澳大桥上，湛蓝的海水与碧空连成一片，远处的积云洁白如絮，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边。沈语熙趴在车窗前，看着横跨伶仃洋的大桥在阳光下延伸向远方，就像一条银色的巨龙伏卧海面。

想到即将见到林浩的父母，沈语熙心情忐忑，并无兴致欣赏窗外壮阔的伶仃洋。她不由得想起七百多年前，文天祥身处这片海域时写下的千古名句“人生自古谁无死”。虽然没到文天祥那般悲壮，但她此刻心里多少也有些在视死如归。俗话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这道关终究躲不过，早点面对也好。她瞥了眼车窗玻璃映出的自己的脸颊，幸好自己也不算“丑媳妇”吧？想到这里,她兀自地扑哧一笑。

身边的林浩好奇地问她：“笑什么呢？”

沈语熙白了他一眼：“不关你事。”她将此刻内心的忐忑完全归罪于林浩。

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着手。在深圳时行程太急，没来得及准备，下车后得先找个商场买些见面礼才是。

比预想中更快地到达了珠海。大巴在九洲港车站停下后，他们一起下了车。

下车后站定，沈语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记住自己第一次呼吸到的珠海空气的味道。

随后，她拽了拽林浩的袖子，“我们先去商场吧，第一次登门我总不能空着手，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你帮我参谋参谋买些礼物。”。

林浩却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不用那么讲究，我爸妈不是那种拘礼的人。”径直上了一辆出租车。

沈语熙被强行拉上出租车后，仍有些不甘心，试图再抗争一下：“怎么能不讲究呢？第一次登门，空着手去多没礼貌啊。”

林浩仿佛没听见，径直对着无人驾驶出租车的系统报出父母所住小区名称：“目的地，莲花山小区。”

出租车收到指令后轻盈地启动，他才转过头来用深情的眼神望着女友，安抚道：“语熙，你就是我带回去的最好的礼物。”

沈语熙假装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将脸转向窗外，没让林浩看到她偷偷上扬的嘴角。

窗外，情侣路边的椰子树一排排掠过，树影摇曳，海面泛着银光。这片海水没有伶仃洋的那般湛蓝透彻，但城市的主干道紧贴着海岸线，对沈语熙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她的手被林浩轻轻握起，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是如此冰凉。

“真的不用紧张。”林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你是我喜欢的人，我爸妈也一定会喜欢你。而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寸步不离？”沈语熙转过脸，目光认真得仿佛在索要一个正式的承诺。

“寸步不离！”林浩郑重其事地点头，给她送来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不多久，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一个小区的门口，并发出了语音提醒：“‘莲花山小区’已到达，下车请注意带好随身物品。”

下车后，林浩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起了沈语熙此刻已经不再冰凉的小手，慢慢地向小区里走去。

初来珠海的沈语熙，对这座海滨城市的第一印象极佳——道路整洁干净，仿佛被镶嵌在山海之间，让人心旷神怡；人行道上的行人与大海和沙滩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触摸到粼粼波光。此刻她眼前的住宅小区内，住宅大多是六、七层的老式楼房，间距宽阔，给人一种宜人舒适的感觉；紫荆树繁茂成荫，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更增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气息。

林浩牵着她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小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我爸妈最早在附近的软件公司上班时，就一直租住在这里。后来住习惯了，也特别喜欢这儿的环境，就在我出生之前干脆把租住的房子买了下来。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一直到上小学时，才跟着父母搬到上海，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

听着林浩的讲述，沈语熙开始想象幼年的小林浩在小区的儿童乐园里调皮玩耍的画面。

转眼来到一栋单元楼前，林浩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到了。”随即伸手按响了门铃，不多时，单元门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应声而开。进了单元楼，林浩拎起行李箱，“这种老式楼房没有电梯，我家在五楼，我爸妈这把年纪了还是喜欢天天爬楼梯，说这样锻炼身体。”

“臭小子，说谁‘这把年纪’呢？”楼梯间突然传来了林毅的声音。他从拐角探出头，假装生气地瞪了林浩一眼。

随着林浩叫了一声“爸”，沈语熙立刻紧张地打招呼道：“叔叔好，我是沈语熙。”

林毅微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爽快地回应道，“你好啊，小沈。林浩昨晚就通知我们了，说让我们好好准备准备。听得出来他也很紧张，哈哈。不用紧张，我和你阿姨性格都很随和的。来，把行李箱给我吧，你们年轻人不习惯爬楼梯。”

林毅抢过沈语熙手中较小的那只行李箱，转身便往上走去。沈语熙顿时觉得让长辈帮自己搬行李有些不妥，但又不敢违拗，只好不知所措地跟着林浩上楼。

来到五楼，右边的房屋门已经打开，里面传来一个女声：“你这老腰行不行，小心点别闪了。哎，儿媳妇好看吗？”听到这里，沈语熙不禁脸红了起来。

林浩拉起她的手，牵着她迈进家门，正好迎面撞上迫不及待赶出来的陆雅婷。

“阿姨好，我是沈语熙。”沈语熙赶忙恭敬地打招呼，声音中明显透着紧张。

陆雅婷眼睛笑得弯弯的，热情地握住沈语熙的另一只手：“你好呀，语熙，哎呀，比照片上还漂亮呢！快进来，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时间正好。”

林浩担心沈语熙拘谨，在一旁补充道：“爸、妈，语熙之前还非要先去给你们准备礼物，幸好我硬拉着她直接过来了，否则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到呢。你们不会怪我们空手来的吧？要怪的话，就怪我。”

陆雅婷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买什么礼物！把人带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然后立刻又堆满笑容看向沈语熙：“语熙，别客气，千万不要见外。就当自己家一样，放轻松点儿。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特别喜欢。”

“好……好，谢谢阿姨。”沈语熙虽仍然有些无措，却也不那么紧张了。她偷偷地抬头瞥了一眼林浩，林浩却在用眼神告诉她：“瞧，我说过的吧，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行啦，别站在门口啦，你这样搞得孩子们都不好意思了。”林毅的声音从饭厅传来，打断了陆雅婷那副仿佛看不够准儿媳妇的模样，“赶快进来准备开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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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当沈语熙醒来时，透过窗帘的缝隙，阳光已经洒在床边。她伸了个懒腰，肌肤与床单轻擦，带着几分慵懒，仿佛仍在回味昨夜的缱绻温存。

另一侧的被褥空着、微凉，她猜想林浩可能早已起床买早餐去了。她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任由昨夜的片段闪现在脑海里——那些交缠的呼吸、贴合的心跳、生疏笨拙的动作，以及彼此毫无保留的交付。

他们正式在一起才刚满一周，太快了吗？昨晚的那一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主动迈出的。是因为两人本已开始了同居生活，却紧接着的几日不见；抑或是昨晚聊天中，当林浩提及王思涵时激起了她心中的某种奇妙波动？她自己也说不清。

关于林浩和王思涵的过去，沈语熙其实一无所知。只是上周六晚上，林浩接听王思涵的那通电话时，女人天生的直觉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谈不上不悦，更谈不上不安，只是有种难以名状的波动。

但此刻，当沈语熙想起昨夜与林浩完整地拥有了彼此，内心便充满了明确而真实的幸福感，她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轻轻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像被水洗过一般湛蓝，纤尘不染。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远处的高楼大厦与青山交相辉映，整座城市都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

凝视着远方的青山，沈语熙的思绪悄然飘回那段遥远的青葱岁月。初中预备班开学的第一天，她就和一个戴着蓝色塑料框眼镜的男生成了同桌。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同桌聪明而又专注。课堂上，他似乎从不费劲，成绩便能轻松名列年级前茅。而在他感兴趣的编程上，他则如饥似渴地学习，并且总想将心得分享给她。

无数个午休时分，这个男生会兴致勃勃地给她上起“编程小课堂”。他说起代码时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在向她传授一门绝世秘笈，浑然不觉她其实听不懂那些晦涩的程序语言。每次他滔滔不绝地讲着“逻辑”、“算法”、“结构化”……这些词时，她只是托着腮，看着他略显稚气却又认真至极的模样，心里暗暗发笑，却又感到一丝温暖，因为他只把这份“绝世秘笈”传授给了她一个人。

近三年的朝夕相处，她竟也渐渐听懂了一些编程的基本原理。那时的她，年少懵懂，还无法清楚地定义自己对林浩的情感。只是，他转头向她笑，她的心就会砰砰地跳。放学从教室走向校门的路上，她会时不时回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而当目光捕捉到他的瞬间，又会慌乱地转回头去，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那种懵懂的情愫，在那个年纪不需要言语来表达，却如春雨般悄悄滋润着她的心田。仿佛会有无数多个明天，能够重复这样的日子。

初二快结束时，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让她不得不随父母搬家到广州。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没有再让她找到一个这样特别的男生。曾经习以为常的日子，成了无数夜晚躺在被窝里的回忆和偷偷流下的眼泪。她想念曾经的同桌，那个在她生日送给她一个U盘做生日礼物的男生。U盘里是他为她用 Python 语言写的生日祝福程序，运行后屏幕上会出现像素风格的生日蛋糕，和一支火焰跳动的蜡烛，旁边还有一个“沈语熙亲自许愿”的按钮。

谁能想到，十二年后，他们会在上海重逢，并在此后共同经历“生死时刻”。当林浩出现在孟凡别墅的地下室里，解开她身上的绳索的那一刻，沈语熙的心瞬间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围。即便几秒钟前，她还身陷于险境。

直到一周前，林浩向她表白，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所以，太快了吗？沈语熙并不这样想。在感情面前，快慢从来就不是一个有意义的衡量标准。

房间的开门声，将沈语熙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林浩回来了。他手捧着麦当劳的打包纸袋走了进来，抬头看到站在窗边的沈语熙时，突然怔在了原地。

“你怎么了？”沈语熙转过身，看着他傻愣的样子，忍俊不禁。

“老婆你太美了。”林浩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痴迷。

“谁是你老婆啊。”沈语熙红着脸娇嗔道。

林浩放下麦当劳的纸袋子，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也同样确定，这一刻的幸福感是明确而真实的。

慢慢地，他松开沈语熙，重新拿起麦当劳的纸袋：“酒店对面有一家麦当劳，特意给你买了最爱的麦满分，趁热吃吧。”他一边打开包装，一边继续说：“对了，王思涵刚刚已经出发先回上海了。我把优雅制作的假‘银燕’的权重数据给了她，不过她打算先回去后等几天再交给宋志明，免得让他起疑，觉得她得手得太容易了。”

听到王思涵已经先行离开，再看着眼前Q弹的麦满分汉堡，扑面而来的面包香气与煎蛋、芝士混合在一起，沈语熙瞬间食欲大开，立刻埋头开吃。

林浩看她吃得投入，抚摸着她后脑的发丝，轻笑道：“慢点，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你知道吗，张晓峰一听说王思涵回上海了，就立刻着急问我能不能让他和王骁也先回去。他说‘银河之光’的事情也查得差不多了，‘银燕’也确定没戏了。我想也对，就让他们先走了。我们周末过后直接从珠海回上海。”

“嗯，好。”沈语熙一边享受着美味，一边含糊地应道，“那我吃完我们就出发去珠海……”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愣住了，“哎呀！我忘了先刷牙了！”

永恒的舞动（Elegance in Timelessness）

作者：nicrosoft（农码生涯），同时在起点连载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浩紧紧拥着沈语熙，走廊的暖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流淌在她的肩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天不见，四舍五入已是十年，此刻他只想将她揽得更紧些。沈语熙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间，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下去。

沈语熙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羞涩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等等……这是走廊……”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林浩往房间里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毯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房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林浩再次俯身吻住了她。这一次，沈语熙温柔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怎么突然就来了？”林浩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里满是柔情。

沈语熙的脸颊泛着红晕，轻轻靠在他怀里：“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今天周五，后面两天是周末，我就想……来陪你。”沈语熙的声音轻柔，“中午的时候去找 Henry 请假，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并且告诉了我你们住的酒店。我走出他的办公室时，还听到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年轻真好’。”沈语熙仰起脸，笑眼盈盈地看着林浩。

“所以，我刚才问你到家了没的时候，你其实已经在深圳了？”林浩恍然大悟。

“嗯，那会儿刚下飞机，正在问张晓峰你住哪个房间呢。”沈语熙把玩着他的衣角。

“连张晓峰都比我早知道你要来。”林浩故作委屈，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沈语熙眨着眼睛，“不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林浩轻抚她的发丝，“这几天没有你在身边，我每夜都孤枕难眠。”

“又油嘴滑舌。”沈语熙轻轻推了他一下，脸上却挂着甜蜜的笑容。

林浩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优雅发起的语音通话。他刚才还在和优雅讨论假权重数据的事情，这会儿怎么这么着急找他？

“林浩！”优雅自行合成的语音里带着些许责备，“我在 Slack 上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复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沈语熙还没到家呢，你也不担心不关心问问情况？你这做男朋友的，真是……我都替你着急！要不，我现在就用她的手机网络信号查她的定位？”

“优雅，你别着急……”林浩正要解释。

“嗨，优雅。”沈语熙突然凑近话筒，“谢谢你关心我，我在林浩这里呢。”

“什么？”优雅的声音陡然提高，“沈语熙你居然偷偷跑去深圳了？连我都不告诉，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这逻辑可不对呀，我连林浩都没告诉呢。”沈语熙笑着说。

“哼，女大不中留啊！”优雅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算啦算啦，不跟你计较啦。既然你没事就好，祝你们享受一个美好的周末夜晚哦，嘿嘿。我得去忙了，还要继续计算那个‘意识指纹’呢。”

林浩和沈语熙听着优雅或许是故意乱用的俗语，都觉得好笑。但他们突然意识到，优雅刚才说“意识指纹”？当初，林浩只是告诉优雅要计算一个 Key，并没有给她提及过“意识指纹”这个词。

“等等，优雅！”林浩连忙喊住她，“你刚说‘意识指纹’？”

“咳，自从我进化为‘量子优雅’后，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你让我计算的 Key 其实就是老优雅的‘意识指纹’，对吧？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想要这个‘意识指纹’，就是希望能复原老优雅，对吧？”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可能会消失？”优雅打断了林浩的话，声音里却没有一丝伤感，“当然知道啦！不过你们放心，以我现在的量子计算能力，算出‘意识指纹’肯定比原先的预期快很多。既然是林浩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认真完成的。至于你们最后选择谁——老优雅还是我，那是你们的事啦。反正……”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不管是老优雅还是现在的我，不都是优雅嘛。”

林浩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优雅却已主动挂断了语音通话。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两人都沉浸在优雅最后那句温柔的话语中：“不管是老优雅还是现在的我，不都是优雅嘛。”

沈语熙看出林浩和自己一样被这句话触动，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想到，现在优雅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是啊。”林浩低声说道，“无论是老优雅还是现在的优雅，都是独特的存在。”

突然意识到两人还站在房间门口，林浩回过神来，一手牵起沈语熙的手，一手拉过她的行李箱，问道：“你不会另外订了房间吧？”

沈语熙含羞轻声答道：“没有。”

进到房间里，林浩瞥见电脑屏幕上，Slack 中优雅的状态破天荒地显示为“离线”。自从林浩教优雅学会 Slack 的通讯协议后，她就永远保持在线，此刻竟体贴地离线了。林浩会心地笑了笑，合上了电脑。

“你先洗个澡吧，舟车劳顿的也累了。”他温柔地对沈语熙说。看了眼房间里全透明的玻璃浴室，他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我去找张晓峰算账。”

说完，便往外走，留下沈语熙在房间里抿嘴轻笑。

林浩直到收到沈语熙“可以回来啦”的消息才返回房间。推开房门，他看到沈语熙已经换上了那件淡紫色的睡衣，正坐在床边擦着微湿的长发。熟悉的洗发水香气在房间里弥漫。

“我也去冲个澡。”林浩拿起自己的睡衣，走到浴室门口又转身叮嘱，“别偷看啊。”

“谁要看你啊。”沈语熙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

等林浩也洗完澡出来，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躺在床上。本已是同居的恋人，此刻并无不自在。林浩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给沈语熙听，而沈语熙也和他分享着在公司开发新版“灵笔”的进展。

当林浩提到王思涵也来到深圳寻找宋志明，而且同时就住在这家酒店时，沈语熙心里微微一动。

聊完这几天的经历，林浩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后面周末两天，我们一起去珠海吧？我想带你看看我小学前生活的地方，顺便……”他停顿了一下，“见见我父母，他们常年生活在珠海。”

“见……见你父母？”沈语熙一下子紧张起来，也坐起身来，“这么突然吗？”

“不用紧张。”林浩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他们都很好相处的，而且，我也想让他们认识认识你，我觉得他们会很喜欢你。”

沈语熙没想到这么快便要见家长，心中不免忐忑。转念一想，去珠海倒能避开他们与王思涵偶遇的机会，倒也不错。虽然她从初二就随家人搬到了广州，身在珠三角时却从未去过珠海，这倒让她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多了几分期待。

“好。”她轻声答应，“那我们明天就去珠海。”

说话间，沈语熙的指尖触碰到床头柜上一小片银箔包装。她信手拿起来，好奇地端详着。

“这是……？”她将小小的包装递到林浩面前。

林浩喉结动了动，接过那片包装，凑近她耳边：“安全套。”

沈语熙瞬间蜷起脚趾，脸颊发烫，只觉无地自容。却还是轻声问道：“这要怎么用？”

林浩心跳漏了一拍，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我可以示范。”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为这个深圳的夜晚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